
堂堂皇子,突然瘦得脱了相。宋太宗赵光义急得团团转,叫来御医看了个遍,什么毛病没有。再一追问,乳母秦国夫人憋不住了——殿下身边来了个女人,蜀地来的,打过拨浪鼓卖过唱,还嫁过一个银匠。太宗当场炸了:把她撵走!
可他不知道的是,这个被他嫌弃到骨子里的女人,日后会成为大宋朝临朝称制十一年的皇太后,后世评价她八个字:"有吕武之才,无吕武之恶。"
她叫刘娥。
刘娥大约出生在公元968年前后,四川华阳人。命苦到什么程度呢?出生没多久父亲就死了,母亲也跟着走了,只能在外婆家勉强长大。穷人家的女孩没什么选择,刘娥从小学了一门手艺——播鼗,就是摇拨浪鼓配着唱曲儿,说白了就是街头卖艺。
十几岁的时候,她嫁给了邻居银匠龚美。两人都是底层人,在蜀地混不下去,索性北漂到了京城汴梁碰运气。可京城虽然繁华,居大不易,两口子依然穷得叮当响。龚美甚至动了把妻子改嫁的念头。
命运就在这时候拐了弯。
当时宋太宗的第三子赵元侃还是个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王爷,封韩王。他听说蜀地的女子多才多艺,就跟身边的侍从张耆说:"蜀妇人多材慧,吾欲求之。"张耆恰好认识龚美,就把刘娥引荐给了王爷。
赵元侃一见刘娥,彻底栽了。这姑娘不光长得好看,还聪明伶俐,能说会唱,两人同龄,一拍即合,整天腻在一起,谁都拉不开。
但问题来了——赵元侃开始日渐消瘦。
乳母秦国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。她本来就瞧不起刘娥的出身,认定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把皇子给祸害了。劝了几次赵元侃不听,秦国夫人一狠心,直接告到了宋太宗那里。
太宗一听,火冒三丈:我儿子,堂堂皇子,跟一个嫁过银匠、街头卖唱的女人搅在一起?这像话吗!
圣旨下来:立刻把刘娥赶出王府。同时,太宗亲自给赵元侃赐婚,娶的是开国功臣潘美的女儿。
赵元侃不敢违抗父命,把刘娥送出了府。但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偷偷把刘娥安置在了亲信张耆家里。张耆为了避嫌,干脆自己搬出去住,把家让给了皇子和刘娥。赵元侃还给了张耆五百两银子,让他给刘娥另建了一处小院。
从此,这对恋人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地下恋情。
《宋史》对这段只用了一句话:"王不得已,置之王宫指使张耆家。"轻描淡写的背后,是十五年的漫长等待。
这十五年里,赵元侃的人生翻天覆地。大哥赵元佐精神失常被废,二哥赵元僖暴病而亡。995年,太宗立赵元侃为太子,改名赵恒。997年,太宗驾崩,赵恒继位,就是宋真宗。
新皇帝做的第一批事里,就有一件——把刘娥接进了宫。
此时的刘娥已经不再是那个街头卖唱的小歌女了。十五年的隐居生活里,她没有自怨自艾,而是拼命读书、学礼仪、研究朝政。史书说她"性警悟,晓书史,闻朝廷事,能记其本末"。这份本事,后宫没几个人比得上。
真宗封她为美人,后来升修仪、德妃。由于她娘家没人,真宗干脆让前夫龚美改姓刘,做了她的"兄弟",充当外戚门面。
1012年,真宗力排众议立刘娥为皇后。朝中大臣集体反对——寇准说她出身寒微,赵安仁说她不如宰相家的女儿,杨亿被要求写册封诏书,直接拒了,还怼回去:"如此富贵,亦非所愿。"
但真宗铁了心。一个打拨浪鼓出身的蜀地孤女,四十多岁,二婚,硬生生坐上了大宋皇后的位子。
真宗晚年沉迷求仙,身体每况愈下。朝政大事,越来越多地落到了刘娥手上。"真宗退朝,阅天下封奏,多至中夜,后皆预闻。"
1022年真宗驾崩,十二岁的宋仁宗赵祯继位。刘娥以太后身份垂帘听政,这一掌权就是十一年。
有人劝她效仿武则天称帝,她把那件龙袍扔到地上,说了句后人记了很久的话:"吾不作此负祖宗事。"
1033年,刘娥去世,享年六十五岁。仁宗亲政后,有大臣争先恐后地翻旧账攻击刘娥,仁宗说了一句:"此朕所不忍闻。"
从四川孤女到街头歌女,从银匠之妻到皇子的地下情人,从十五年的等待到十一年的临朝称制。刘娥这一生,比任何戏文都精彩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,不过是一个皇子见了一个蜀地姑娘,然后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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